作者： Nick van Dam和Katie Coates
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改变我们的生活、工作和领导方式，一个关键问题浮出水面：什么是人类领导力中真正不可替代之处？
如今，机器能做的远不止处理数据。它们能创作音乐、编写复杂代码，还能用自然语言顺畅交流。更令人惊讶的是，AI系统正在学会在复杂问题中运用推理，模仿微妙情感，展现社交兴趣，甚至因人而异、以人类的互动方式来启发并激励用户。
然而，尽管这些系统强大且实用，它们在一些构成领导力的基础领域仍显不足。本能、直觉、想象力、正直与身份认同——这五种人类特质不仅仅是“软技能”，更深具战略意义，是不可替代的能力，它们能够构建意义、建立信任并推动变革，这些都是任何算法都无法比拟的。
在一个日益被机器增强的世界中，这些人类特质不是留给我们追忆的往昔，而是不可或缺的必备技能。
1．本能：源自人类经验的快速判断
本能是我们的身体立即做出反应的能力——这种反应不是通过代码形成的，而是来自于数百万年的进化和持续的生活经验。人工智能依赖数据输入，其计算要以过去的数据作为依据；人类的本能与之不同，它是人在压力中、不确定环境下、或情绪激动时即时显现的。
麻省理工学院的认知科学家乔希·南鲍姆（Josh Tenenbaum）将人类智慧描述为一种“概率推理引擎”，这种引擎的学习是通过与现实世界动态互动完成的——而不是依靠静态数据集。
技能示例：快速应对威胁
依靠本能的领导者能够在不陷入过度分析的情况下，迅速应对突发威胁或干扰——比如介入危机，在混乱中安抚团队，在紧张对话中迅速做出反应、保护他人尊严。这种身体反应通常源自大脑中的威胁感知中心——杏仁核。在遭受高压时，杏仁核可能触发心理学家所称的“杏仁核劫持”——这是一种为生存而设计的迅速、原始反应。它通常会激活身体的“战斗、逃跑或僵住”反应，使人在理性大脑尚未完全做出处理判断之前，就已做出即时反应。
- 直觉：超越数据的模式识别
直觉常被误解为凭感觉猜测，而实际上，它是人类智能中最复杂的形式之一——是经验、情感洞察力与情境判断能力的综合体现。它能在逻辑和数据失效时发挥作用。
哈佛研究指出，顶尖领导者在快速变化的环境中，始终将数据与直觉相结合，从而做出更优决策。正如马西·法瑞尔（Marcy Farrel）所说：“直觉和数据不是敌人，而是伙伴。”
技能示例：情境感知
具有强烈本能的领导者能够凭直觉读懂环境——在紧张升级前就察觉苗头，知道何时该停、何时推进、何时转向。他们能预判情绪反应，察觉未被说出口的信息，并在模糊不清的局势中，以人为本做出判断，引领团队前行。
- 想象力：创造尚不存在的事物
人工智能可以模仿，可以重构，但它无法想象。想象力是一种生成全新想法、预见未来状态、突破当下限制的能力。
在其《哈佛商业评论》文章中，琳达·希尔(Linda Hill)及其同事将想象力称作创新的核心；并指出，最成功的组织，善于激发集体创造力来解决尚未解决的问题。
技能示例：远见思维
从马丁·路德·金《我有一个梦想》的演讲，到那些设想火星生活情景的创新科技领袖，领导者们通过想象力勾勒并清晰表达大胆的未来愿景——进而激励他人共同追寻这一愿景。
- 正直：以道德规范行为
正直不仅仅是诚实，而是让自身行为符合正确的价值观——即使无人监督，也是如此。人工智能可以执行指令，但只有人类才能守道义、负责任。
约瑟夫·巴达拉科（Joseph Badaracco）在其《哈佛商业评论》文章《我们不需要另一个英雄》(We Don’t Need Another Hero)中指出，道德领导力并非体现在英雄壮举上，而是能从展现品格与勇气的日常选择中显露出来。这些时刻，塑造了组织的文化、信任与公信力。
技能示例：做符合道德标准的判断
无论是在对错之间做选择，还是对当权者的追责问责，正直的领导者都会权衡长期影响，依据价值观（而不仅是数据指标）做出决策，并愿意公开为决策负责。
- 身份认同：关于人的故事
身份不仅仅是一个职称或一份个人简介，它事关“我们是谁”，是一段不断演进的叙事——由我们的经验、价值观、文化和社群共同塑造。人工智能没有身份。它不会感到痛苦、渴望归属，也不会成长。
麻省理工学院教授雪莉·特克尔（Sherry Turkle）提醒我们不要将人与机器的互动等同于真正的人与人的连接。根据数十年的研究，她指出，如果数字工具取代了真实的对话，而不是为人与人的交流提供支持，则会削弱我们的同理心与真诚。
技能示例：自我意识
有身份认同感的领导者会反思自己的价值观，承认自身偏见，并清楚地认知自己是谁、坚持什么。他们的真诚不仅能赢得忠诚与信任，也会增强其领导影响力。
结语：做五“I”俱全的领导者
随着人工智能能力的不断提升，真正关键的领导力问题不在于机器能做什么——而在于哪些是只有人类才能做的。
本能（Instinct）、直觉（Intuition）、想象力（Imagination）、正直（Integrity）与身份认同（Identity）并非抽象的理想，而是战略性的领导力能力。在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，这些能力对于建立信任、创造积极影响至关重要。
在智能机器的时代，优秀的领导者不会试图通过“更快”或“更聪明”来与人工智能竞争。“更具人性”将是他们的核心竞争力。
让“五I”成为你前行的指南针。
作者介绍
Nick van Dam博士曾任麦肯锡全球董事合伙人和首席学习官，现任麦肯锡资深外部顾问兼特聘讲师，同时担任西班牙IE商学院和宾夕法尼亚大学教授；
Katie Coates是麦肯锡学习发展总监。
参考文献
Adams, T. (2015, October 18). Interview with Sherry Turkle: “I am not anti-technology, I am pro-conversation.” Guardian. https://www.theguardian.com/science/2015/oct/18/sherry-turkle-not-anti-technology-pro-conversation
Badaracco, J. L., Jr. (2001, September). We don’t need another hero. Harvard Business Review. https://hbr.org/2001/09/we-dont-need-another-hero
Farrell, M. (2023, January 6). Data and intuition: Good decisions need both. Harvard Business Publishing. https://www.harvardbusiness.org/data-and-intuition-good-decisions-need-both/
Hill, L. A., Brandeau, G., Truelove, E., & Lineback, K. (2014, June). Collective genius. Harvard Business Review. https://hbr.org/2014/06/collective-genius
Tenenbaum, J. B. (2018, April 17). MIT’s Josh Tenenbaum on intuitive physics and psychology in AI. Synced Review. https://syncedreview.com/2018/04/17/mits-josh-tenenbaum-on-intuitive-physics-psychology-in-ai
